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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5-28 00:00:00?

牛河梁下一“苦牛” ——胡景芳印象记


魏德广

? ? 六月的天热得有些发黏,使人的心绪有些低沉。但是,那一天朝阳市文联和朝阳市作家协会要召开一个“胡景芳儿童文学创作座谈会”,在开会的上午,我头一次见到了仰慕已久的胡景芳老师,心情却为之一振。四年前,胡景芳老师到过朝阳市育红小学,虽说那时我是校外大队辅导员,然而却失之交臂,今天得以如愿,其心情不言而喻。

? ? 胡景芳老师虽然身体欠佳,因患肺癌又一次做了手术,但是人却很精神。方正的脸膛宽额头,一双大眼衬着浓眉很有精神,虽然饱经岁月的沧桑,神情却那么豁达乐观,焕发着一股朝气。

? ? 胡景芳老师一九五二年在凌源县城的粮市小学教书,教书之余便开始儿童文学创作。那时一些教师对他的做法有意见,说这是不务正业。他没有停下来,而是认认真真地备课、教书,把所在的班级搞成了全校的优秀班级。在这同时仍坚持文学创作,一九五四年便在上海发表了作品,之后在全国第一次文学青年代表大会受到茅盾的表扬:号召“广大的业余青年作者应该向胡景芳学习。”

? ? 胡景芳老师在一九六○年到朝阳地区文联工作,那时候生活非常艰苦,人们常常挨饿。他就在行署周围的空地上种了些高粱,高粱长起来了,他怕小孩子祸害,就挂上了纸牌,上面写着:请爱护庄稼。高粱在企盼中孕穗、扬花、灌浆,实在等不及高粱成熟,他就摘下一些穗子,用几块砖头搭成灶,用罐头盒做锅,没有柴火就点燃一张张旧报纸燎,很快高粱穗煮熟了,散发着一股股诱人的清香,他就嚼这些高粱穗吃。困难时期就这样一天天捱过去了,他手中的笔却一直没有停下来。

? ? 一九六四年胡景芳老师写出了短篇小说《苦牛》。苦牛是小说《苦牛》的主人公,他一家两辈子被地主束缚在野岭上:爷爷给地主看山累死了,妈妈得痨病死时欠下的棺材钱,又使爸爸不得不去给地主扛活。姐姐每天上山砍柴,只好把苦牛放到笸箩里吊在树上。后来小苦牛长大了,错把狼崽当小狗玩。邻居陆二奶奶给了他一只小狗“大黑”,成了苦牛的伴。地主暴花秃的儿子瘦鬼硬是讨要大黑,苦牛不肯,提出骑大黑和瘦鬼骑驴赛跑。瘦鬼自己跌伤,却逼着姐姐去护理,苦牛无奈只得舍出大黑换姐姐。姐姐正在碾房给地主轧牲口料,苦牛到碾房看姐姐,瘦鬼使坏,打惊了骡子,碾掉了苦牛的手指,苦牛昏了过去。后来,苦牛终因失血过多,无钱医治而死去了……他说:“这些年故乡山沟的生活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,三十多年过去了,可我一写还是家乡,还是山沟,故乡的生活一写就来到了眼前,什么粘了饭粒的木勺子、爪篱被兔子拖到窝里去;什么富人耍狗残害穷苦的孩子……仿佛这些不写出来心里就不安。”厚实的生活,辛勤的耕耘,带来了丰硕的成果。

? ? 一九八四年正当胡景芳老师一心的为孩子多写点儿东西时,他却因患肺癌不幸住进了医院。同室另外两个患者,三个月后相继告别了人世。手术后他问主治医生,情况怎么样?医生兴奋地告诉他,你的情况特别好,你不会死。可胡景芳老师心里却划了个弧:特别好也就是特别不好!这是大夫惯用的伎俩。想到这儿,想到死神即将叩门,他简直万念俱灰,吃不下饭,也睡不着睡,一下子垮了下来。一位少先队员听到这种情形,马上给他写了信:胡爷爷,少先队员从来不撒谎,我以红领巾作保证,我去问大夫,你的情况确实特别好。我还等着看您写的东西……接到这位少先队员的信,胡景芳老师被孩子金子般的真诚所感动,那一天,他一觉睡到大天亮。胡景芳老师说,是孩子救了我,给了我生的勇气和力量,我有一口气还要为孩子们写作。

? ? 胡景芳老师在放疗期间,听说上海的孩子们为抢救大熊猫征集作品,并且不给稿费。胡景芳老师拖着病重的身体便要开始写作,他说服了护士给他弄来笔和纸,并给他站岗,一天在病床上写十几个字,写成后又让护士给寄到上海。熟悉他情况的人直纳闷:胡景芳不是患癌症住院动了手术吗?怎么还能写稿?

? ? 那年胡景芳老师癌症治愈后,正赶上剧本《特殊夏令营》写到第四稿,辽宁儿童艺术剧院等着排戏,这时他痰中含着血丝,吐完用纸一包,坚持改稿。

? ? 从牛河梁脚下走出来的胡景芳老师就是凭着一种牛的精神,四十多年默默地在儿童文学园地里辛勤耕耘着,先后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《精奇里江畔》、中篇小说集《死里逃生》、短篇小说集《苦牛》、戏剧集《会见宇宙人》、还有《作家与少年犯》、传记文学《周恩来的少年时代》等二十多作品部作品。因患癌症他已先后做了三次手术,为了儿童他豁上命来工作,先后被评为辽宁省劳动模范和全国劳动模范。

? ? 胡景芳老师说:尽管生活的道路坎坎坷坷,我有一个朴素的想法,要留下点东西。的确这位从牛河梁脚下走出来的“苦牛”,不仅用心血写了一部部不朽的儿童文学作品,还用他那顽强与病魔斗争的经历,给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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